石屏县被称为“民族歌舞之乡”由来已久。在明清民族大融合之后,当地各民族的歌舞就引起了迁入汉族官兵的重视。清《石屏州志》记载:“夷人各种,皆有歌曲,跳跃歌舞。”当今,海菜腔、烟盒舞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得以保护,被称之为“天籁之音”的石屏民歌更是开启了中国原生态唱法的先河。
我刚来到石屏的时候,遇见过一位老人,他告诉我,在过去,不会唱民歌,对当地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。与他成长的一代人,可以不善于说话,但一定要学会唱歌。他们出生,迎接他们的是毕摩的唱经;他们去世,送走他们的是亲人的哭歌。他们常常从日出劳作唱到日落而归;农闲节庆,他们可以围炉对歌直到天亮。可以说,他们的民歌,从古唱到今,从生唱到死,唱满了漫漫历史,贯穿了他们的一生。
然而,随着时代的变迁,尤其是进入多元文化入侵、信息爆炸的当代,那些爱唱的、会唱的人群不断萎缩,那些曾经闪耀着动人光彩的歌曲也逐渐被淡忘。
当这位老人苦笑着说:“现在很难找人和我对歌了。会唱的人少了…唉,都老了……”我不禁感到心情沉重,当承载一个民族灵魂的文化形式渐渐消失,我们还剩下什么?当一个失去归属的民族身置于杂乱的信息洪流中,我们能否找回自己的根?我们当下不断接受快餐文化的忙碌时代,究竟是空壳文化的苍白繁荣,还是精神枯萎的荒漠?
衡量一个作品的价值,便是作品的“人民性”。记得鲁迅先生曾在《且介亭杂文集》中说:“只有民族的,才是世界的。”这位五四新文化的精神领袖,依然深知民族文化的重要性。在人类发展的历史长河中,广大的人民既是历史的创造者,又是它的见证人。他们最直接地感悟着不同时代的社会生活、思想斗争、感情波动和希望变迁,是一个民族的艺术最真实的记录者。他们的作品根植于社会生活的沃土,他们的文化积淀便成了一个民族的灵魂。马克思就曾称赞古代希腊的民族史诗“是一种规范和高不可及的范本”。
民间歌舞作为反映民族生活、表现民族情感的重要艺术手段,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元素。在一个民族尚未形成系统文字的早期,民歌就是记录历史、传承精神的重要形式。民歌的内容相当广阔,涵盖了日常生活、神话传说、民族迁徙、杰出英雄等方方面面。各种民族汇成了海洋,凝结了其民族文化的精神内核,它们既是一个民族精神上的归属地,更是一个民族团结的向心力。它们表现了一个民族发展的痛苦和希望,也展示了一个民族特有的现实世界和精神世界,它们蕴藏着一个民族乐观主义、人道主义、英雄主义、爱国主义的巨大精神财富,它们放射出的灵魂光辉乃是照耀一个民族思想、品格修养的熊熊火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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